李蔚然倒是时常来陪他。
他恢复得不错,早已拆了纱布,估摸着再过两日就可重返战场。
李蔚然会给谢瑾宁讲笑话,或是帮他打打下手,不过谢瑾宁与他闲聊之时,问得最多的,还是关于阎熠的事。
见谢瑾宁眉眼弯弯,笑意温软,他就越说越来劲儿,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说了不少。等夜间回味时,悔得觉都睡不着,直打嘴巴,第二日顶着个大黑眼圈,又不好意思再去见谢瑾宁。
而这些少年心思,谢瑾宁自然一概不知。
他本以为自己会因阎熠不在身边而难以入眠,但白日在伤病营的劳作耗神费力,每晚回到那顶属于他的、越来越舒适的小帐篷里,匆匆洗漱后,几乎倒头就能睡着。
他帐中的物件也在不知不觉增多——更松软的被褥、面料柔软合身的新衣、一盏防风的羊皮灯、一小盒提神醒脑的薄荷香膏,甚至还有几本用来解闷的游记话本……
他知晓,这些都是阎熠派亲信,或是亲自悄悄送来的,还有每日都能收到的食盒。
或是羹汤,或是一道点心。看着这愈发舒适的小天地,尝到熟悉的味道,谢瑾宁便知道,他也在挂念着自己,也就更不觉难捱。
是夜。
才结束一场不大不小的战役,伤兵被先行送回了营,谢瑾宁问过战况,得知又是大获全胜后,便摒弃杂念,奔走在伤员之间。
这一忙,就是整晚。
带了熏了药香的面巾,鼻腔仍是伤病营里那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味道,谢瑾宁打了个喷嚏,揉揉泛红的鼻尖,在月光的指引下,回了帐篷。
他连灯都懒得点,眼皮直打架,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想先扑到那张越来越舒适的床上睡一觉。
可就在他反手扣上帐帘时,一道高大身影如蛰伏猎豹,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贴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