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提笔,回首一望,竟已过去近一月了,不免恍然。
月中发生了太多事,再次提刀立于战场时,我竟有些陌生。
本以为前数十载,鼓声号角,刀光血刃早已刻进我的骨子里,得空仔细想来,我更沉溺的,却是在村子时的生活。
那半年,是我过得最舒心、最闲适的日子,而后又让我遇到了你。
阿宁,这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明日蔚然将会替我送信来,他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跳脱了些,却是可信之人,你们年纪相近,也不知能否合得来。
提笔至此,宋老又唤我去商讨军事了。
此番驱逐北戎势在必行,待我如愿,一定卸甲归田,到时候,我便安心做谢大夫的护卫,再也不与你分开。
第三十日。
想你。”
视线不知模糊了多少次,待看完这四封信,谢瑾宁眼周肌肤早已被拭红一片,泪水渗入,激起微微刺痛。
”你的信来得太晚,我腿上的疤是好不了了,但其他的……我答应你。”
他抚着信纸,就像抚摸着男人的脸庞,唇边笑意扬起又落下,化为一声低低的叹息,“那你也要答应我,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不求你毫发无损,只希望不要再像你跟我讲过的那样,以伤换伤,好吗?”
回应他的只有烛火的噼啪。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谢瑾宁笑得眼眉弯弯,泪水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怕打湿信纸,他连忙小心折好,又翻开,不厌其烦地看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