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累了,被他触上糜红之处,少年也只是下意识地一颤,意识仍在睡梦中,丝毫未受到影响。
待严弋处理好一切,翻墙回到谢家,掀开被洇湿得一塌糊涂的被单,映入眼帘的一物让他面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
是谢瑾宁当初回村时带来的毛毯。
确切说来,是那条车夫用来将他包住,横抱入屋的那条。
毛毯正中也晕着圈湿痕,不过拳头大小,并未打湿底下的棉絮。
脑中骤然闪过那车夫离开前的最后一眼,紧咬的后齿擦出令人牙酸的剐蹭声。
“这条太薄。”他淡淡开口,“天气渐凉,也该换新的了。”
第60章 起伏
千里之外,京城。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暴雨骤降。
长生阁之内,床榻上熟睡的中年男子忽地睁开双眸坐起,捂住胸口惊喘。
他面色惨白,额间布满汗水,天子面前也未弯过的脊背,此时却佝偻着,连手臂都在颤,狼狈至极,浑然没了那白日受人敬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长风貌。
前所未有的恐慌让他的神色愈发凝重,来不及擦去滴进眼中的汗,何孟津起身于窗前掐指演算,天机却似被厚重雨帘掩盖,任他如何变换姿态,也无法得到任何信息。
直至天色拂晓,干涩眼球转动,他直直望向远处宫殿。
飞檐翘角被逐渐弥漫开来的晨雾吞没,本该镇守屋脊的金龙在紊乱云雾中若隐若现,恍若不甘挣扎,却终不敌那诡谲沉霭,寸寸扭曲,黯淡。
贪狼吞斗,荧惑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