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田老二的拳头朝她和妹妹挥来。
她开始怨,怨娘亲不带她们一起,甚至带走了家中财物,自己去过好日子。也恨,恨她不检点,让田老二以“她和妹妹多半是奸夫的孩子”的名义,将她们打得更狠。
田小花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生过。
当妹妹田小枝也在她面前表现出对方柔的憎恶时,小小心脏被乌黑毒液侵蚀,升起了微妙快意。
你当初那么爱我们,可曾想过某天,你的孩子在提起你时,都是无尽的怨恨?
田小花恨了方柔整整一载,恨得都快忘记了她的模样,直至某夜被饿醒,想喝水饱腹,却听到发誓戒酒一年后再度喝酒,将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的田老二呓语。
“敢,敢跟别人,嗝,说话,还想…跑,贱货,我打死你。”
从那夜起,每当田老二醉酒回家,在姐妹俩身上发泄完怒意后,她都会拖着疼痛的身子,于深夜悄悄站在他床前,一点点拼凑出真相。
原来那个清晨她看到的根本不是娘亲方柔,而是个被田老二带回家云雨的窑姐,嫌他粗暴又不给钱,这才抓了套方柔的衣衫,卷走家中仅剩无几的财物走人。
而她们的娘亲,早已死在某个深夜,被掩埋至院中。
她死之前,手中还攥着那颗,同乡张森带来的,说是要让姐妹俩尝尝的方柔家乡的杏子。
直到断气,也没能松手。
果核破土出芽,长成一颗小苗,又被惊喜的姐妹俩精心浇灌照料,茁壮成长。
于两年后,开花结果。
以血肉孕育,又以血肉喂饱她们的。
都是方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