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英英,没事的……”
他喃喃低语,替她擦着额上汗珠,见那汗珠越冒越多,根本擦不干净,手上渐渐发冷,似是有人拿了把刀子,一片一片地从他心头剜肉。
他终于彻底悔悟。
也许本就不该让她有孕,也许他本就不该追来江南。
他不该在开始时对她高高在上,自以为她爱慕他便赶不走,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待她。
他不该粗暴地毁去她的婚事,将她困在宫中、这里,要他满足她的私/欲。
他不该做错了事,却从不对她认错,反而逼迫再三,让她陷入今日这样的死局。
孩子算什么。
这辈子都得不到她算什么。
没什么比她活着更重要。
薛明英不知他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是觉得力气从身上褪去,眼前白光片片,看不清东西,只能感受到有个人在她脸上颤抖地擦着。
她知道是他。
她试着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还能发出声音,嘶哑着,疼痛着,却莫名轻快,像个孩子般道:“我……我要走了,去一个……去一个……你再也没法找到我的地方……”
他该知道她不喜欢回头。走过的死路,他硬要她走,那就看他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了。
她不信他有。
李珣听见她的话后,脑子像被把刀劈中,闪电般落下,未曾察觉,便已疼意入骨。
一道血迹从喉头喷涌而出,洒在榻边地上,正在施行救治的大夫回头看了眼,发现那位主子嘴角沾血,整个人恍若濒死,“陛下!”
“别管朕,救她!给朕救活她!”
李珣眼中只有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