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渡口,夜色深沉。
一艘来自上京的楼船,警卫如云,靠了岸后,从船上走出个玄衣之人,高大沉默,身上带了股还没消干净的肃杀气。
上京的谣言被清了个彻底,用了谁都没料到的雷霆手段,查到谁身上都没手软放过,速度快得惊人。
太上皇被迁到洛阳另处行宫时,神智昏昧得已不能识人,口中说着模糊不清的疯话,没人听得懂。所谓的身负祥瑞降生之子,悄无声息没在某个夜里,连水花都没激起半个。
那些牵涉其中的大小吏员,贬的贬,杀的杀,一时间上京人人自危,噤若寒蝉,恍然意识到,这位陛下不比做事多有顾忌的太上皇,乃是亲自上过战场,打过胜仗的。
人命在他眼中,称不上贵。
但那些造谣之人该贬该杀,有件事却说中了,陛下登基数年却无子。后宫空置,妃嫔无几,看着非长久之策。
然而这段时日上朝时,几乎没人敢稍抬头,都是执着笏板,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逾矩半分,更别说提什么子嗣之事。
上京的事料理清楚后,李珣转身便来了江南,下了船跃上马背,直朝永园而来。
想着那人已有孕七月余,照他找太医问出的说法,该是会挺着个肚子,身上酸胀疼痛,辛苦万分。
若夜里腿上抽筋,只怕也弯不下腰身,须得叫人。
她最是倔强,觉得怀他孩子是受辱,未必肯叫侍女替她揉。
一想到那人,李珣越发握紧了马鞭,发狠抽了下,赶到了永园。
门才开就听说她出了事,门房道她从午后入了产房,至今未出,接出来的血水却一盆接着一盆,血腥味重得吓人,除了已有的几位大夫,江南地界叫的上号的名医都被请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