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回禀陛下,道崔延昭求见,为的,私事。”
崔延昭低下了头。
容安见他颓色尽显,估摸之后,应了下来,不忘提醒道:“崔大人须知,投鼠忌器、谨言慎行的道理。”
“自然。”
崔延昭答道。
后知后觉,口中满是苦涩余味。
三日后,钱塘渡口,前往岭南的楼船已经备好,行李被陆陆续续搬了上去,留在岸上的越来越少。
薛明英站在哥哥身边,仰头看着他,有话想问他,又觉得不必了。
若要问是谁人要他回去,昭然欲揭。
多问这一句,有用吗?
“哥哥,回了岭南,替我和母亲向二姨问个好,也告诉她,我们一切都好。”
她说完后,也觉得苍白,又道:“罢了,还是说,母亲很想她罢。”
说着,江上的风掠乱了她的鬓发,崔延昭看着她黯淡的眸光,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那般明媚如春的娘子。
他一时心痛难忍,微侧过了头,看向楼船上的桅杆。
行李已经搬尽了。
其实本来多少,他从岭南来此,孤身成行,行李带得轻便,拼了命地赶路,只想着早日见到她。
但这次回去,她置备了许多江南风物,添了又添,让他带着。
崔延昭仰着头,脖间青筋浮现,忍尽那些痛楚,将她手腕重重一握,说了句“保重”,脚步离了她,向楼船走去。
薛明英追了上去,又顿住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发红。
手腕上还留着他的力道,他的温热,他人却已经走远了。
“哥哥!”
她叫了一声他,“我不后悔,曾去过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