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英感觉到泪水决堤,冲刷而下。
那些日子的压抑,无力,仿佛都有了可以泄口,他没有变,还是她的哥哥,她不会帮着旁人欺负她,她可以完全信任他,他绝不会伤害她。
崔延昭将她圈在了怀里,缓缓地拍着她的背,见她抑声落泪,感同身受,眼角也闪过了点点泪意。
无人知道,过了两日后,离临江巷不远的里巷中,多了两个岭南口音的娘子。
赁了一处屋宅,每日早出晚归,行色匆匆,不知在做些什么。
直到亲眼看见崔延昭从临江巷那家粉樱宅院走出之后,其中一个娘子被另个拖着,避过了人,回到赁的屋宅,两人便不再出门,只是对着满屋子的硝石、硫磺、马兜铃,一点点研磨成粉。
“小姐,我们当真要这么做?”
“是。”
硝石的味道难闻,其中一个衣裙繁复的娘子皱了皱鼻,眼中闪过恨意,低头继续研磨。
有道刀疤斜横在她的脸上,从眉心一直到颧骨,才结痂不久。
是穆尤珠。
数月前,她以为自己得偿所愿。
五个月后,那人亲手用这道刀疤告诉了她,她在痴心妄想。
她没想到,情蛊原来对深情之人,催生的也可以是恨意。
他虽中了蛊,却仍握得动刀,哪怕明知不解蛊会中毒垂危,也面不改色地向她挥刀,让她滚出去。
她以为只是蛊毒还未完全发作,便不肯走,告诉他侍女都被她赶去了别处,他想要的那人也不在岭南了,眼下只有她一人能帮他……
她见他气喘吁吁,脸色躁红,试着靠近了他一些。
不料寒光一闪,当年那个愿意救她于危难间的少年,亲手用刀刃对准了她,毁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