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英心口慌得发痛,整个人被寒意紧紧包裹起来,连簪起的发丝都无法自抑地轻颤不已。
天子之言,一言九鼎。
即便他到明日才会登基,但谁都知道如今他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帝王。
被他称作父皇的昔日皇帝早已成了傀儡,被囚在紫宸殿中尊养,要什么都要请示于他,无法踏出紫宸殿半步。
身为帝王要发泄怒意,想夺走任何一人的性命,不过一句话。
但凡他下定决心,即便要一人血溅当场,亦无人敢拦他,无人能拦他。
薛明英喉中涌上股腥甜,手上被刺骨寒意逼得一颤,方才被他丢到怀里的绣鞋滑落,翻了几下后滚到了他脚边。
李珣就那样看着她惊惧,心中揪得发紧的同时,亦在想她应当要学会害怕,不然还敢生出别的心思,在心里放下旁人。
他容了她嫁去岭南,并没有容她对那个该死之人上心,如今既已回到上京,回到他身边,便得学着变回从前那个样子,眼中不得再见旁人,只许有他一人身影。
以他喜为自己喜,以他怒为自己怒,不仅学着做个贤良的太子妃,也要做个想着法子讨他欢心的皇后。
这才是她这辈子该走的路。
可当他亲眼看着她低下头,整张脸陷在斗篷帽沿的细绒里,眼睫一顿一顿地发着颤,是从前没见过的可怜模样,还是从心底涌上了一股燥意。
他发现自己看不得她这般,总是升起将她搂入怀中,告诉她只要乖一些,再乖一些,自己便不会多做什么的念头。
即使这样的念头,此时本不该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