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英回过神,见他说得这般有把握,蹙起的眉间倏然一松,起身朝他行礼谢道:“这些日子多亏了文太医,不然家母的病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文太医却不敢受她的礼,连连摆手,一面赶着退了出去,“不敢当不敢当,我这就去写方子,薛娘子不必这般客气!”
薛明英摸了摸母亲睡得安稳的脸,心上压着的大石终于挪开了些许,坐在床边出了会神,想着或许是时候将话同那人挑明了。
她不愿回到那样的过去,奉陪了这些日子,已是尽了全力。
她嫁了人,成了崔家妇,他不该再留她在宫中,免得惹人闲话,多多少少也伤了他英明之名?
想着那时在岭南一番话就劝退了他,薛明英觉得以他那样的骄傲自负,定受不了她再三拒绝。
等容安来接她时,发现今日这位主子不似往常沉闷,倒有些从前的活泼性子,叫他看着也觉得欢喜。
“殿下正在太极殿等着娘子。”
容安主动上前,讨了个好。
薛明英嗯了声,催着他道:“那就快走罢。”
“好嘞,奴婢这就让车夫启程!”
容安也替她高兴,乐呵呵地听了吩咐,让车夫行得快些。
进了太极殿,薛明英本打算就把那些话说出口的,可还没等她说,就听容安禀报,有人在外求见。
太极殿里谈的都是正事,什么都压不过。
她不用那人多说,已是熟稔地走到屏风之后,坐在铺了层锦缎的圆杌上,微低着头,算着时辰,时不时看那人一眼。
李珣坐在龙纹宝座之上,一眼便能看见她,感受到她今日总是巴巴地望他,仿佛舍不得离开他片刻,格外热情。
心像是被人用扇子轻轻一扫,痒得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