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到东宫时,面上虽也礼节周全,却特意挑了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一眼便能看出她在生气,气性还不小。
这次却是平淡如水,在她身上看不出气与恼,仿佛和那些见了他的寻常官宦之女没多少差别。
唯一有的,大概就是她身上没有那等战战兢兢,站在他面前,不怒不喜,不忧不惧,像是……将他视作了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李珣皱起了眉头,眼微狭。
容安不是说她委屈?这是委屈的样子?
她不过是换了个法子生气,还是为了岭南那人。
见她亭亭而立,却沉默寡言,不似从前想着法子靠近他,李珣悄然压下从心底涌起的怒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失措,袖中掌握成拳,不再看她,朝薛玉柔淡淡颔首道:“陆夫人,孤王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他便拂袖走了。
衣袍扬起的风无比凌厉,好似能割伤人。
见他走了,薛明英终于抬起了眼,却没看他,而是看向前方的路,重新挽住母亲的手。
可不知为何,走到路尽头时,她想到这许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她便又想起他的两次救命之恩来,顿了顿,还是回头看了眼那人的身影,见他步伐果决,向前而行,绝不会为谁停留的样子。
她想起在净莲寺见他,第一次和第二次,自己硬生生绊住了他的脚步。
当初他脸上的神色是怎样?
隔了许久再想起来,许多事都变得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