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到桌案后,审折子的人眉心一震,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又皱了起来。
薛明英坐在马车上时,发现里头空无一人,抿着唇就从袖子里抽出了手绢,在脸上狠狠地擦着。
“有什么好哭的?我才不稀罕!”
可她的眼圈被红意裹紧了,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下来,不一会儿就把整张手帕淋湿了。
眼前水气弥漫,都看不清了,鼻子里也塞满了酸意,她委屈得像是被人丢弃路傍的稚童,又说了几句不稀罕之后,沉默了片刻,另抽出条帕子擦起了脸,“有志者事竟成,早晚有一天,他不敢再像现在这样,到那时,我要他跪着给我赔礼道歉,说他做错了!比谁都错!”
可说完后,她竟比谁都茫然,呆呆地坐在了那里,慢慢靠到了车厢上,心底有一个声音冒出来,小声却无比清晰。
——不可能的,那一天绝不会到来的。
一国储君,怎么会给人下跪道歉呢?
想到这个,她竟然破涕为笑,为自己会有这个念头感到可笑,笑着笑着泪光又在眼眶里打转,她高高抬起了头,望着车顶,暗暗发誓道:这一次,她不要再轻易原谅他。
回到家,薛明英一头扎进了上房,嚷着“娘我回来了!”
秦姑姑从里间探出来,给她打起竹帘子,打趣道:“云合早回来了,小姐怎么这时候回来?哎,小姐的眼睛……”
薛明英朝她摆摆手,“回来时候不知谁家在熏东西,迷了眼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