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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他便有些后悔。因为赵归梦才咬了一口,腮边还在一鼓一鼓,现在却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炉饼,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时远默默地用袖子缠住自己颤抖的手指。似乎当手指不再颤抖的时候,他的心也不再颤抖。他闭了闭眼,道:“本官用过朝食。”

他能听见,刚刚还窸窸窣窣的油纸翻动的声音,在慕亭云出声之后,戛然而止。料想是慕亭云提起自己,令赵赵失去了胃口。

这又是何必?夏时远心中苦笑,他有什么资格影响赵赵?

窸窣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他轻轻疏了口气。他没什么不甘心的,夏时远对自己说。无论如何,是他自己选的。

是的。无论如何,他夏时远不该不甘心的。

他假装骗过了自己。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砖上。粗粝的石砖,让他觉得略微有些疼痛。可是这还不够,还不够让他短暂地从十年前的小院中抽身。

他好像抽不了身了。

他好像永远活在十年前的小院里。

可他知道,只有他活在十年前的小院。

阿姊成了青姑。赵赵成了赵门使。他们三个,各有各的秘密,可是谁也没能瞒过谁。

她们都在朝前走,清醒而痛苦地朝前走。他也在朝前走,可他总试图让十年前的小院跟着他一起朝前走。

他不清醒。他在不清醒中,做出让他永世后悔的决定。可时间不回头。哪怕可以,十年时光也太远太远,他夏时远回不了头。

隔壁,赵归梦沉默地吃完了半个炉饼,还剩一半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