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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倾轻叹了一声,说:“或许我命中本就有此一劫。”

“有、此、一、劫?”赵归梦一字一顿,“还是有此一死?”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咬牙切齿。可是,她为什么要生气呢?她最初想要裴珩手里的籍册,现在她也有了。她盯上了徐叶,这是个不错的口子,从这里一路往下撕,她不信撕不到那些人身上。

一切,都踏上了正轨。

赵归梦极擅长简单粗暴地给自己的坏情绪归因。她迅速地理清头绪,那就是这一切都是裴珩的“不正常”引起的。

“在朔州山寺的悬崖边上,你就想跳下去,是不是?”赵归梦左手食指曲起,在红木圆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手边,是一盏粉白瓷盅盛着的冰镇浆酪。

天热,冰化得快。粉白瓷盏的外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水珠,一忽儿汇成一条小小的溪流,顺着瓷壁流下来,淌到桌面,攀爬触摸到那根修长的手指。

裴珩看着水珠,似乎有些出神。这让赵归梦极度不满,她伸脚踹了一下裴珩的凳子。

倒是长记性了,没用力,只轻轻地一踹。

裴珩回过神来,说:“没有。”

“没有,只是因为还有事情拖身。”赵归梦道:“一旦了无牵挂,你怕是比谁都洒脱。”

她冷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发觉这人循规蹈矩的背后竟然如此离经叛道。

她又道:“你已经破解了籍册?还是说,你觉得二皇子从这里接手,后续就一帆风顺,因此你可以解脱。假装找到了绒芒花,实则是准备去死?”

她见裴珩不说话,自知全然说中了对方的心思,腾的一下站起来,左手比反应更快——只见她身如残影,飞快地抓住裴珩的衣襟领口,一把将他拽起来,往后一攮,直直地撞到窗柩,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