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傅稍稍往后靠了靠,肩胛略放松。
眼见这些人竟然当着他这个苦主的面互相恭维,阿史那怒道:“纵然他们证词不足采信,那我西戎一员大将无辜横死在你们大庆狱中,你们就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他身后阿大阿二两人如怒目金刚,各自往前半步,站到阿史那左右两侧,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王泉又看了一眼太子的神色,道:“二王子稍安勿躁。这两个证人之言不足为信,但他们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竟然要污蔑我朝官员。只待严加审讯,查明这背后的原因,或许会查出与阿三将军之死有关的蛛丝马迹。”
“或许?”阿史那咬着这两个字,显然不满意。他神色冷静地环顾四周,道:“三日内,我要见到真正的凶手,割下他的人头祭奠阿三。否则,我两国之间的约定就此作罢。”
王泉道:“只怕时间太仓促……”
他话未说完,就被阿史那打断。后者说:“太子殿下,您也知道阿三尚未定罪,那宫女未必是死于他手。事情还未查明,阿三已被灭口。我很难不相信这是你们设局陷害,逼我妥协。”
元祐道:“我朝绝无此意。”
话说到这里,阿史那终于亮出自己的目的:“太子殿下,我此番来瑞京,已经证明了我西戎欲与大庆重修于好的决心,又愿意结两国秦晋之好,奉还大庆两千一百八十一名百姓,不可谓不诚心。可是我等却一连受此折辱。如今,我西戎使臣名声已毁、大将惨死。我不要求别的,只要求两案并查,查案之人由我指定,您看如何?”
大庆理亏,阿史那态度诚恳,元祐无法不答应。
此刻的王泉只觉得自己那根顶着脑袋的脖子,变成了一根脆弱的芦苇,马上风一吹,芦苇就要断了,他的脖子也要在土里打滚了。偏偏他是大理寺卿,这案子不指定他还能指定给谁呢?
王泉如丧考妣,却听得阿史那冷漠的声音:“这两千一百八十一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到故乡,就全看你了,裴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