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亭云打了个呵欠,心道,这可是戟雪门,能出什么事?这迷离的雨夜,隔壁一墙之隔的人诏,隐隐约约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慕亭云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地诏和人诏,说是一墙之隔,其实并不准确。严格来说,只是半墙之隔。两边共用一根房梁,因此顶上三寸之处是数根上下直通的栏杆。因此,除非爬上房梁,两边之间不能互视。但声音倒可以畅通无阻。隔壁女子在哭,那边却是一片黑暗。
今日傍晚时分,被缉拿的除了阿三,还有一个白身书生。慕亭云记得那人,叫什么折柳先生,在歌楼妓寮很受欢迎。这人也非常嚣张,不知收敛。据说因三次进士不中,便写了个所谓“借古讽今”的话本子,且刊诸枣梨,在市井中抢售一空。
这话本子里讲的是个不知哪朝哪代的皇帝由于识人不清、不辨忠奸,最终招致灭亡的故事。这本也没什么,偏偏这皇帝的名字隐含了一个“幸”,犯了庆兴帝名讳。
他们戟雪门专门有个机构,就是清查大官小民之间对陛下的评论。因此这人就被抓了过来。
不曾想,这位折柳先生还很受欢迎,被关进了戟雪门,还有红粉佳人哭着求见。他见那女子背对他,苦苦哀求看守的戟雪卫,哭得甚是可怜,便道:“让她进去吧。”
不过是个弱女子,料想也无碍。
那女子的哭声还断断续续传过来,阿三不由得想起他们西戎监牢里对女犯常干的事,不由得嘿嘿笑起来,朝那边道:“诶!轻着点,你们吵着我了!”
慕亭云嫌恶地看他一眼,转身去门外的值房。
那边骤然一静。阿三笑完,又觉无趣,他躺在枯草铺成的床铺,盯着房顶,看见豆油灯的影子摇摇晃晃。他脑中急剧地回想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本来是第二日才返程,可是他忽然想起有个东西落在马车上,就回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