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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归梦说完那句话之后,轿厢内一片寂静,裴珩似有若无地叹气,就像夫子听见学生的回答,错题千万里,偏他此刻手段全无,不知如何点醒学生而又不伤师生情分。

这时,马车行到泗水楼外。两人听见泗水楼里的酒博士大声道:“折柳先生,您快请进,掌柜的专门给您留了雅座!”

折柳先生。

这四个字落在两个人的耳中,赵归梦面容毫无变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裴珩半垂的眼睫缓缓抬起,他扯了扯嘴角,温和道:“照照,听闻泗水楼新上了一种酒,名唤蓝桥春雪。你想不想尝一尝?”

他又换了称呼。似乎两人之间像蚕丝那般细小的嫌隙被风抹平了。赵归梦心头略略松了松,没往别处想,就应了一声好。

她莫名地觉得今日的裴珩有些幽怨。她不敢深想,幽怨这两个字,不是因为情谊错付,就是因为壮志不酬。横看竖看,这八个字,连裴珩的衣角都沾不上呢。

马车停下的时候,楼里的掌柜和酒博士都忙着给折柳先生带路去了,一群人乌泱泱,咋咋呼呼,仿佛秋日枝头的麻雀。一个细手细脚、细脖子细脑的棍状店小二迎了上来,见到裴珩和赵归梦,为两人的容貌气度惊了惊。但他毕竟才来一个多月,这俩人也不常来,他并不晓得人,只热情地说:“两位贵客,这边请。”

裴珩道:“三楼还有雅间吗?”

这细长脖子道:“有的有的,您二位来得巧,就还剩下一间。”

这泗水楼正中是一个四方的天井,东西两边各有上楼的木梯。眼见东边的木梯上挤满了围着折柳先生的人,细长脖子就领着两人从西边的楼梯上了三楼。两人在雅间坐定之后,折柳先生那群人才上到三楼。

掌柜的声音谄媚悠长,极尽讨好:“折柳先生,您这次来我们楼里,我真是高兴啊。特地给您留了雅间,这雅间从前是平国公常包的,位置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