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柔心道,那才不是鼓励,那是蛊惑。
元英缓慢地伸手,朝着那柄泛着白光的匕首。终于,她慢慢地拿起了那把匕首。
小内侍已经被人押了过来。两个宫人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抬起头,引颈受戮。
小内侍年级还小,约莫十五六岁。面容白净,两眼泪花,嘴唇吓得颤抖。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安静地颤抖,看着元英手里的匕首,慢慢闭上了眼,两滴泪顺着眼角流入鬓角。
元英双手攥着刀柄,也在不住地颤抖。她泪眼朦胧,步伐似有千斤重,一步一晃地朝着小内侍走过去。
四周死一般沉寂,风也掩盖不住这主仆二人沉重的呼吸。
元柔有些担忧,她看不懂她这个三姐了。她不会真的让这个内侍血溅当场吧?
她看向裴珩,裴珩的眼神冰凉,冷漠地注视着元英。
冰凉的匕首终于颤颤巍巍地靠近了小内侍脆弱的脖颈,元英用力闭上了眼。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弹出去好远。
元英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抽走了力气和筋骨,瘫软在地,泣涕摇头:“不,不,我做不到。”
“做不到?”裴珩隔着手帕,捡起那把匕首,厌弃地轻轻擦拭,“那三公主的清白实在堪忧啊。”
他语气充满为人担忧的情感,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元柔适时道:“错认水只剩下三坛。想必谁去取了就,御酒坊那里都有清晰的记录。”
元英脆弱的防线已经被击溃,她抽噎道:“是……是我。”
“三公主,你说什么?”裴珩似乎没有听清。
元英喃喃道:“是我,是我拿了错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