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兴帝道:“裴卿,你可知朕今日召你所为何事?”
裴珩道:“听闻西戎有意和亲,臣猜想陛下是为了这件事。”
庆兴帝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哂笑。一句和亲,吓得他这个胆小的宫妃带着更胆小的女儿在雨中跪了半宿,更吓得他这个名冠京师的臣子不顾身份地装病,是生怕他把女儿强嫁给他么?怎么,他的女儿配不得他?
他干脆假装苦恼地说:“你觉得这件事如何?”
裴珩道:“臣以为,和亲绝不可行。”
庆兴帝“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先帝有云,西戎之辈,苟利所在,不知礼仪。其心险恶,此时求亲,必为缓兵之计。”裴珩道:“况西戎民风鄙陋,子承父妻,弟接兄嫂,我大庆公主不可受此辱。”
元英眼眶微微发热,这通公正直言让她内心激荡,也让她心中微末的希望略胀了胀。
庆兴帝叹息:“朕何尝不知,可这几年来,朝中可用良将日益减少。”他望向裴珩,循循善诱:“眼下西戎求娶朕的女儿,朕着实为难。”
一般皇帝表示为难的时候,臣子就要挺身而出,为君分忧。庆兴帝把这一招玩得炉火纯青,驾轻就熟。
元英不知这是庆兴帝对裴珩的试探,只感觉到了久违的来自父皇的关爱。她喉中酸涩难忍,眼前越来越模糊,因而没有注意到皇后略带失望的目光。
裴珩抬起苍白的脸,额上布满细密的汗。
庆兴帝失望地叹息于心底响起,抬了抬手,想要停止这场试探,却听见裴珩掷地有声道:“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臣虽驽钝,愿为陛下所驱,带兵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