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晃脑,假装没有听见裴珩的话。这假装如此拙劣,裴珩竟也不恼。
赵归梦睁开一只眼,悄咪咪地看过去,只见裴珩轻轻摇了摇头,嘴角还噙着笑。
真是怪人。
难道是怕她疼死,让他没了“解药”?
赵归梦思忖半天,觉得自己的思路走上了正轨。然而脑子想通了,心里却莫名其妙沉了几分。这下真是坏了,以前发病只是疼得发怒,现在却有些悒怏不乐。莫非这怪病又变得更严重了吗?
笃笃的木鱼声逐渐变得断断续续,此刻屋外的雨丝变成雨点。满屋都飘着药香。这药能止疼,赵归梦却没有轻松的感觉。她端着那碗药,眼神犹豫不决,直到裴珩又从箱中取出一碟糖渍梅子,递到她手边时,那悬垂在她心尖上的感觉终于显现了形状——她觉得自己像是个昏君,身旁美貌的宫妃递给她一粒剥了皮的翠色葡萄。
她抬眼瞧着裴珩,说:“这药吃多了会上瘾吧。”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现在裴珩愿意每逢下雨过来给她煎药,不过是为着她的几滴血。可是迟早有一天,良医会寻到绒芒花。到了那时候,裴珩只怕是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焉知是止疼的药令人上瘾,还是止疼的人令人上瘾?
赵归梦又跟那碗药为敌,忿忿道:“最后一次,你以后别来了。”
她的语气又变得生硬,加上因为疼痛发颤,简直就是两排小石子咔咔碰到一起,叫人心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