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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慕亭云也问过。裴珩当初说的事“家父喜静”,但现在他不知为何,总觉得在赵归梦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会有些不适,他道:“家里人少。”

这话也不错,裴珩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大哥在十年前也战死沙场。偌大的裴府,其实只有裴太傅和裴珩两人。至于其他支服亲族,家族人丁本就寥寥,加之裴太傅刚正不阿以至孤芳自赏、不通人情,导致到了裴太傅这一代,竟无堂亲。

裴太傅自然不觉得他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富在深山有远亲,他只要稍微一低头,自然有很多亲戚上门。但是那又有什么意思?那些人文不成、武不就,指望有个大官的亲戚动动嘴皮,自己就能省掉几年辛苦的跋涉。这样的人进了朝堂,于大庆有何益处?他身为朝廷一品大员,可荫一子。可是无论是裴暄还是裴珩,全都是靠着自己出人头地,而没有靠着家里的荫封。亲子尚且如此,何况旁人?

也正是因此,裴太傅谏言难听,在朝堂得罪了不少人,皇上也没有真正动怒。跟他计较什么,一个只剩下一片丹心的老臣,家族凋零、也无朋党,忍忍就算了。

药童盯着药罐,等到盖子被热气顶得扑腾,忙道:“药好了。”

几人紧张地盯着裴珩,裴珩无奈笑道:“今日还未到毒发的时候,即使喝了药,我也感受不到区别。等到今夜看看是否毒发,才知道这药是否有用。”

可怜小唐大夫一颗心七上八下,揉来揉去,到了此时又被吊起一口气。到底是年轻,没吃过多少生活的苦头,忍不住半牢骚道:“郎君,您既然有了当初那个小女娘的线索,也该告诉我们一声呀。”

人,肯定不是一个瞬间找到的。从不能是走在街上,看见一个眼熟的女娘,就认出这人就是十年前那个小姑娘吧。肯定是先得到了一星半点儿的消息,慢慢摸索,才最终找到的。

既然郎君心里有数,不管这个希望多么渺茫,多么不可靠,也该告诉他们,不说宽他们的心,至少有更多的人帮忙,也能一齐找呀。

赵归梦闻言,才知道原来裴珩从头至尾都没有透露出去一个字。当时的对话,现场只有她、裴珩和慕亭云三人。慕亭云未必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可能觉得是她灵机一动,又开始诓人。但是裴珩定然早已猜到,她当日所说的救他性命之法,指的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