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妲凌厉的打扮与文弱的唱词,略有些不太相符。但是众人却没太在意,充满探究的目光仍旧在赵归梦和裴珩只见来回流传。她们或假装交谈,或以帕为掩,自以为不动声色。
然而,这些眼神如何能避开两位主人公?
赵归梦已然有些不耐烦。这是赏花,还是被赏?她抬头,看了一眼裴珩。
裴珩却在这时也看了过来,二人目光甫一对视,赵归梦能感觉到,围观的那些目光更热烈了。她眼尾压了下来,不再看“罪魁祸首”。
她自认为表情非常平静。不想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在那位“罪魁祸首”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裴珩将手中茶盏放下,杯壁不慎倾斜半分,洒出几滴茶汤。他身后的女婢连忙擦拭。
旁边人瞧见了,默不作声地往左右递了递眼神。眼神交递间,戏台上的武妲表情也一扫柔弱。竹板一顿,又一敲,接着敲得更快,第二段唱词来了:“幸得贵人施援手,雪中送炭暖心房。教我读书明事理,助我登科入朝堂。”
这武妲的装扮本身就有很明显的指示性。这段唱词一出,诸位听众的表情也愈加丰富。哪儿有女子如朝堂?不过,戟雪门唯一的女侍卫,勉强也配得上这句词。
赵归梦没有听出来。她这双木耳朵甚至分不清琴和筝,更何况是在神游的状态下听的这段含沙射影的唱词呢?她只是觉得这个场景有些有些眼熟。当初是裴珩坐在公主右首,被她当成面首,当众簪花献人。如今,是她坐在这里,认人赏看。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她没忍住,又看了一眼裴珩。却发现裴珩正看着元柔公主。赵归梦沉静地收回视线,转头去看戏台。从神游状态回来,却不知又陷入什么奇怪的梦寐,眼睛盯着戏台,心思又不知飘到何处去了。只觉得丝竹管弦声隔着水飘来,进不到耳朵,像隔着棉花,雾蒙蒙的。心底也像塞了棉花,沉又不很沉,总归是有了异物,很不舒服。
元柔收到裴珩警告的眼神,却冲他甜甜一笑,心中更加雀跃。她望向左手边的蒋鸢:“你跟他换个位置。”
更大的趣味来了,便不需要这个三流的说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