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把这奇怪的念头摇了出去。她进了轿厢,在裴珩对面坐下:“你怎么会过来?”
在她弯腰进来时,裴珩抬手遮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少卿大人告诉我,赵门使今晚也会赴宴,我正好也顺路。”
赵归梦只顾往里钻,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哦”了一声,就直入主题:“我正好有事找你,你的药……”
她抬眼,正对上裴珩的眼。
裴珩望着她,眼里流露出希冀,全然不像在良医面前时的不在意:“我也是因为这件事要找赵门使,今日最后一枚血丸已经用了,往后裴某的命全仰赖门使大人了。”
这一句仰赖,倒像带了个弯弯绕绕的尾巴,勾得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生了一双非常好看的眼,单薄的眼褶,直密的眼睫。平日不言不语的时候,那双眼总带着些许无情的冰雪。此时却大不一样,兴许是马车里的光线太暗,这眼神叫赵归梦看出了些许的无助。
好像她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确实如此啊,赵归梦忽然明了。谁不惜命呢?她心中升起的怪异感觉终于得到了解释,赵归梦松了口气,说:“你放心,我说话算数,既然你把籍册与我共享,我也会竭尽全力,帮你解毒。何况回京途中,你还救了我一命,我不会不管你的。”
裴珩眼睫半垂,面露愧色:“明明说好了交换,我却只找到了半部籍册,却还能得到门使大人的倾囊相助,我心中实在惭愧。”
被撕掉的半部籍册就像一块巨石压在赵归梦的心尖。她一直在思考,现在徐允则也死了,线索忽然断了,她该如何找到丢失的半部籍册?或者她应该问自己的是,那半部籍册究竟还存不存在。
但是听见裴珩如此坦诚,赵归梦也坦诚道:“而我也不能一次性地解了你的毒。我们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裴珩轻笑了一声。
赵归梦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好笑的,诧异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