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的心情略有些奇怪——当她搞不清楚自己是何种情绪的时候,这些情绪便统称为奇怪。就像郎中诊不出病因,也能说一句“你病了”,她给自己这种状态的诊断就是“我又有点奇怪了”。
裴珩看起来挺镇定的。可是他什么时候不镇定呢?那封信到底能不能说服皇上?皇上会相信吗?说什么真的信笺上有经久不散的香气,这话听起来总觉得不够可靠。
“师姐!师姐!”
朱帘拱顶马车如今又在轿厢四个角上挂了铜铃,行动之间铃声清脆,更招摇了。尤其是慕亭云的声音,比铃声还要清脆。
慕亭云今日穿了靛蓝锦缎,唇红齿白,手上拿着一把不合时宜的扇子,兴高采烈地招手:“这里!这里!”
赵归梦掀起眼皮瞅他一眼,并没过去,依然顺着来时的路漫不经心地往回走。
慕亭云从车上跳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一条小尾巴。
“师姐,这小傻子没见识过咱们京师的繁华,咱们也好久没去泗水楼。不如今日由我做东,我们去泗水楼好好吃上一顿,如何?”
容令依然抱着他那个破旧的铁盒,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小狸奴已经长大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不少,也不怕人,趴在容令的肩头,伸着脑袋四处张望。
无论何时何地,傻子和不通人情的动物永远是最开心的。难道人类开了灵窍,是上天的诅咒?赵归梦不合时宜地发呆。
直到傻子壮着胆儿,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她。
“嘶——”赵归梦不耐地拧起眉。
傻子一个灵活的后撤步,躲在了慕亭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