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梦不声不响地看着他。她虽然不说话,但是夏时远已经看出了她的维护之意,藏在袖口的指尖轻颤。他故作轻松地扭头看向苍云岭:“他来朔州三年,百姓对他无有不夸。即使是前段日子,他名陷泥沼,仍有百姓写状子替他申冤。”
这是赵归梦不知道的事情。她还以为朔州人都在骂裴珩呢。
“你看那天水渠。”夏时远伸出手,遥遥指向苍云岭山脚,“裴珩要来的一百万两哪里够,到了现在连工钱都发不了,可不还是有人连工钱都不要,自发地去修建么。”
从他们的角度其实看不见苍云岭山脚。但是根据他的话,赵归梦仿佛看见了一群人正挥舞着锄头和稿子,用力地把泥土挖开,垫上平整的石块和砖墙,倒上混合好的三合土,涂抹均匀。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多么明亮。
夏时远盯着她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笑得苦涩:“我调回瑞京已经有半年了,给你递了三次帖子,你一次都没有应过我。”
赵归梦的眸子又冷了下来:“这不正是少卿大人想看到的么,难道你想让人知道春风得意、步步高升的少卿大人、蒋相门生,与我这个身份卑劣、手段残忍的戟雪门侍卫相识吗?”
夏时远很想听她对自己说话,更何况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说过这么长的话了。
可是这番话,并不是他想听的,反倒刺得他心口痛。夏时远忍不住想去拉她的手腕:“赵赵,我……”
赵归梦闪身避开,露出个嘲讽的笑:“不准再这么叫我。”
她转身下踏跺,却发现夏时远似乎很是痛苦,面色苍白地佝偻着腰。但是她一步未停,径直下了城墙。
城墙下的慕亭云看得目瞪口呆:“师姐,你把少卿大人怎么了?”
他远远地看见那个蓝袍青年撑着墙,慢慢地矮下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