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关押徐允则的牢房完全由戟雪门看管。赵归梦抛过来的理由简短有力:你们把吴世安都看丢了。她面上挂着不近人情的笑,任谁也不看出她就是这个理由成立的罪魁祸首。
看管牢房的衙役也松了口气,毕竟上次看管牢房的狱卒尸骨才下葬没几天,连凶手都没抓到。他们也不想把自己的命搭进这桩扑朔迷离的案子中。
牢狱阴暗、潮湿,还没进去,就有一股子霉味往人鼻孔里钻,直钻到后脑勺,像一条线虫。
赵归梦眼也不眨地朝里走。
戟雪卫点了数十个火把,把这里照得火红一片。
这火海一般的牢房,刺得徐允则眼睛疼,他仿佛看见了那天晚上的知州府,火红一片,浓烟冲天。恍惚间,他似乎能闻见血腥的味道,能听见他那个令他生厌的妻子死前带着恐惧和恨意的求饶。
徐允则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这些无处不在的梦魇。
偏偏迎面走来的少女穿了一身红裙。这颜色极艳,他分不清这是血色的红,还是火光的红。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女子,见她随意地歪坐在太师椅上,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赵门使,怎么是你,裴珩呢?”
赵归梦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两根手指吊着一本蓝皮的薄薄的籍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着,时而快时而慢,也不知她到底看了,还是没看。过了许久,她正了正身子,将籍册放到一旁,轻轻笑起来,极好奇地问:“你害人就害人,怎么还有记录的习惯?这不是给自己留隐患么?”
在漫长的等待中,徐允则的一颗心也随着她翻书的动作,一左一右、一右一左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