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却打开了书房,从门后走了出来,阴影落在他的身后,身前是暖融融的春日。
他迎着日头,一步步朝前走,影子被抛在后头。
“过来,过来。”赵归梦捧着手心催他。
那双灵艳的眼睛眯着,眸光闪烁流动着,嘴角翘着,梨涡深深,如此娇俏。裴珩恍惚间,听见一声巨大的震声。这震声无缘无故,不知来处。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听见。
震声之后,他仿佛有一瞬间的耳聋。又好像是天地间在这一瞬间死去。风停了,云止了,万物凝固不动了。不过都是一瞬间而已。
下一瞬,他听见风从耳边吹过,风里有她的笑声。一切都活了过来,乒乒乓乓地往他耳朵里挤,从他耳朵里钻到他的心里,将他的心挤得满满当当,在里面铛铛镗镗地跳将起来。
那一声巨大的震声碎成无数细小的鼓点,继续在他心头上敲。
敲个没完。
裴珩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就着她的手,抚摸狸奴的小脑袋。狸奴真是乖,仿佛是怕他心里的鼓声叫外人听见,一声又一声地“喵喵喵”。
院里的动静,他早就听到了。他想到自己的那只乌云踏雪,想到自己因一时好奇而犯下的错误,心中升起几丝沉郁。推开窗,他看见那几个人笑的笑,闹的闹,红的裙角、绿的裙角在树荫下、在阳光下飘来荡去。那笑声仿佛从天际传来,遥远模糊,永远与他无关,他永远捉不住。
可是偏偏有人叫他。
叫他去她身边。
他想说,远远地看着就好了,不能靠太近。靠太近,会带去霉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