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修不完了。
“为什么不修完?”赵归梦的脑子已经有些混沌,她比裴珩喝得要多出许多,此时偏着头,半眯着眼,缓慢地思考,“因为你现在出事了,天水渠也没人修了?”
裴珩没有说话,但是赵归梦却理解了他的沉默,想到那日在转运使司署衙门前被她一鞭子抽得稀烂的泥人,说:“这些人都太蠢了。”
她说这话时,有几分气恼,倒有几分邻家女娘的娇憨。惹得裴珩忍不住看她几眼:“我以为你会帮着他们说话。”
不难发现,赵归梦对朔北、对朔州充满了感情。
赵归梦觉得站着说话太累,索性回去歪倒在草丛上,又新打开一坛酒,也不用碗了,就隔空倒入口中,叫道:“枣儿酿也好喝,快来尝尝!”
她又贪喝了几口,才说:“明明不是你做的,大家都说是你做的。他们不知道实情,所以骂你,这也就罢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却也要跟着一起骂你。那就没人为你说话了,你多可怜呀。”
她一边饮酒,一边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可是每一个字又如此清晰地落入裴珩耳中。他说:“没有人觉得我可怜。”
他自己也不觉得。原来被人可怜,并不是一件难受的事。
赵归梦的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枕着自己的肩膀了,忽然有只手掌轻轻托起她的脸颊,将她的头放在了一个舒适的“枕头”上。
她半睁了睁眼,忍不住朝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说:“裴大人,修那个水渠得花不少银子吧?”
怎么都醉了,还能想起银子呢?
裴珩失笑,从她手上接过那坛将掉未掉的枣儿酿,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