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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他幼时养过的那只乌云踏雪。原先给它取名叫乌云,它从来也不理。叫着叫着,到了下人嘴里,就成了乌圆。它却有了几分兴致,时不时赏脸应一声。

到了后来,乌圆就变成了圆圆。叫的时候,舌尖要翘起来,喊成圆圆儿——它就会翘着尾巴小跑过来,仰着圆圆的脸,瞪着圆圆的眼。

那双圆圆的眼总是在悄悄打量他——趁他不注意,飞速扑腾上来,挠上一爪子吓他一跳。干完了坏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赵门使,”裴珩这么久以来,终于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抬手擦了擦嘴角留下的面汤,“抱歉。”

赵归梦本来还有几分不耐,见他露出这表情,心里顺畅了。顺畅过了头,就有点愧疚。

这种心态,在慕亭云嘴里,就叫做顺毛驴。你越犟,赵归梦看你越不顺眼。你若是可怜了,她反倒同情了,散发出薄弱的善良。

“行,我慢点。”她难得地体贴了一点,速度放慢,配合着裴珩的速度,“虽然你中了毒,但这里既没有好大夫,二来我们也耽搁不起,一会儿就要上路。”

“我知道,赵门使安排就好。”裴珩颔首,轻轻蹭了蹭唇角。他薄唇染上胭脂色,面汤太烫了。赵归梦显然没有发觉,他倒也都忍了。

赵归梦提醒他:“你叫赵玦。”

言外之意,是要裴珩不要再叫她赵门使。

“嗯,”裴珩应了一声,从善如流,道:“娘子。”他丝毫不忸怩,好像看不出来这是赵归梦在作弄他。

这样一来,不好意思的反倒成了赵归梦。她顿了顿,趁着屋内昏暗,对方看不清她的表情,干脆直接调转话题:“那就这样,你起来吧,我们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