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苏母的故去,绾缡已经与他印象中那个烂漫甚至娇纵的女孩已经不一样了。
他感受的到她的游移世俗之外,感受的到她的看似相熟下的规矩淡漠。
可只有提起萧执聿的时候,她才会真正像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
无论爱与恨,她的欣喜和痛苦都是能够震颤灵魂的存在。
而旁人于她而言,都无足轻重。
所以……
“就连我,你也原谅过很多回了。”
文渊书院,驺虞山上,赈灾粮一案,他的欺瞒,他的一而再而犯,苏绾缡都轻易原谅。
所以,不肯原谅,真的是因为太恨了吗?
贺乘舟的声音清润,和着微凉的夜风轻抚,像是山涧的清泉流过,苏绾缡头脑从未有此刻这般清醒。
夜风自身后扬起,合欢树的树叶被摇晃得簌簌作响。
一声声传耳,荡起的余音阵阵敲在她的心上,震得发疼。
那些深埋心底的,不愿意面对的,隐秘的,难堪的心思全部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浮现,寸寸破土,血肉都撕烂。
苏绾缡原谅过太多人了。
她原谅过苏成的薄情寡性,原谅过祁诵的恩将仇报,原谅过程清渺的袖手旁观,原谅过贺乘舟的挟权弄势。
她把所有的原谅,善解人意都给别人,却唯独把苛责,憎恨留给萧执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