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她被萧执聿关在萧府里面整整半年之久,可却冗长得像是经历了半生,如今突然逃离出来,苏绾缡几乎生起了一种不真实感。
她,真的离开上京了……?
马车行驶得很快,雨水似乎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脸上,有些疼,还有些凉。
可苏绾缡不躲,反而伸出了手去抓,雨珠顺着掌心留下,滴入窗槛上,洇开一圈深痕。
是真的!
看见的是真的,摸到的是真的,急速倒退的树影,呼啸卷入耳畔的风声,远处人家升起的袅袅炊烟,草市里吆喝的叫卖,裹挟着潮湿泥土的气息……
这些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全然陌生的画面声音味道通通顺着五感传入,输进她此刻跳动得猛烈的心脏,好像唤醒了全身的活力,血液在筋脉里翻滚流淌,她呈现出一种她许久未曾有过的兴奋和难掩的激动。
是这样,只有这样,才算是在真真切切地活……
马车一路朝南行进,约莫一两个时辰才终于停下。
苏绾缡被颠得几乎眩晕,可到底动作不敢慢,亦步亦趋跟着下了车,随着影卫三两步入了客栈,由着伙计引到了一间厢房里。
推开门,赫然便瞧见了一早等在此处的贺乘舟。
他近几日都一直以称病在家将养为由,避着不见人,是以今日的册封礼才有着由头不去,没叫人心生怀疑。
“绾缡,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