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尖叫声愈甚,人群因惊恐四散逃窜,跌撞之间不知道哪处灯笼率先落了下来,将帷幔点燃,余光中可见冲天火光。
随着时间流逝,贺乘舟心里就愈是慌乱。
这是唯一的机会,只要绾缡离开上京,天高海阔,饶是萧执聿再如何权利滔天,都不可能再找到她!
他可以不要这官途,他可以跟她一起走,去哪都行。
“绾缡,我知道你一定不是真心想要嫁给萧执聿的。你不是寻常女子,更不是萧执聿的笼中雀!我不相信你甘心做他的后宅妇,你不应该被束缚在那里,萧执聿他不适合你!
你跟我走,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去。你想回兰州,我们就回,你想当教书娘子,我就给你办一间私塾。你想要归隐我们就归隐,我不做官了,你也不做这首辅娘子。总之,未来你想去哪里,做任何事,我都陪着你。”
“绾缡,跟我走吧。”
贺乘舟看着她,跳跃的火光映进他的眸中,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情真意切。像是蛊惑一般,一点点勾起她内心里最隐秘的向往。
贺乘舟描绘的正是她从前最想要却又最不敢奢望的生活。
她低头看着贺乘舟伸出来的手,眼角余光渗入刺目火焰,炸开诡谲寒夜,像是深渊里撕开的一道裂缝,踏过就是新的人生!
耳边的喧闹还在继续,她却清楚无比听见她胸腔间的鼓动,强烈,蓬勃,带着血液袭卷全身,在筋脉里沸腾,冲嚣着挤入骨髓,好似要将她这段时间的自我麻痹,自我规训通通打碎。
过往的安逸,平和,仿若假象,她如同当头一棒,骤然清醒。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每日待在清竹院,抬头看翘角的飞檐,低头看日头西斜的残影,日子百无聊懒,也可了此残生。
她有什么不甘心的,世间女子不都这样活吗?
可是眼前,贺乘舟说着那些激起她心间颤栗的话,她发现,并不是的,她还可以选,她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