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缡垂下了头,心尖的涩意愈加膨胀。
她不想骗程清渺,她虽同情她的遭遇,愤慨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在听到程清渺亲口说出来这番话时,伴随而升的还有一丝丝隐秘的,可悲的,难堪的喜悦……
好像,这世间身不由己的人不仅仅只有她自己,原来高高在上的安宁郡主,也与她一般,进退维谷,受制于人。
程清渺转过了身来,看着她,模样难得认真,“这就是你与她们的不同。”
苏绾缡瞳孔微颤,心上好像有一道鼓在敲,隆隆的鼓声中她听见程清渺的声音清楚无比地传来,“你会承认,会直面自己,比起那些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人来说,苏绾缡,你比她们更真诚。”
“郡主……”苏绾缡睫毛轻颤,好像第一次,有人这样夸她。
苏成说她性格执拗,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陈氏说她木雕泥塑,是个触人霉头的麻烦精。
《中庸》说,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
她承认,她不是一个什么完美的好人,也不是什么知礼仪的大家闺秀。
她也会有委屈,有难过,有愤慨,有阴暗的心思……
她也常常在想,为何命运如此弄人,为何要叫她经历这些,为何叫她生为女子却要面临种种不公她还要强颜欢笑感恩这世道予她容身之所!
为何她还要谨遵什么所谓的女则女训,去打造一副完美的躯壳!
去迎合,去规训,去麻痹……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对她说。
“苏绾缡,你比她们更真诚。”
程清渺看着她,微微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