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声喝道,“够了!”
风玄吐出一气,语气和缓了一些,但听着却有些僵硬,“刺客一事,也怪不得侯爷身上。所谓防不胜防,他们有心要朕的命,总能找到法子。程伯侯不必自责。”
风玄捏了捏额角,只觉得脑仁子疼得厉害。
“臣多谢圣上体恤。”程岩安总算安静了下来,躬身朝着风玄鞠礼。
苏绾缡手心不断搅着手帕,着急万分地望着台上这出闹剧,只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
贺乘舟的伤势如此严重,应该赶紧找太医!
他们这般自导自演,将贺乘舟晾在一旁,他如何撑得住!
苏绾缡眼神落在台上那个跪坐在地上的身影。
夜灯摇晃,将他的影子搅动得破碎,血液犹如断线的珍珠源源不断涌出,就连地上的青草都被滴落的血滴打湿了腰身。
贺乘舟脊柱被撑得凸起,单薄的背影透着秋日一般的萧凉孤寂。苏绾缡眼看着他胸前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急得眼眶湿红。
她说过,她希望贺乘舟能好好的。
可是上一次见面,他沦为阶下囚,浑身是血地靠坐在京兆府衙的牢墙边,眼神灰寂得毫无光亮。
她以为下一次见面,谁都能释怀。
她还会再见到贺乘舟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
浅衣白衫,侧眸望来,一如当年。
可是,眼下,伤口沾着黏土,粗砺的石子附着,深可见骨的伤痕流出肮脏浓稠的鲜血,他浑身上下连一块好肉都没有。
苏绾缡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