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潜悄然在她脸上巡视片刻,她脸上担忧和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
裴湛心里却有些疑惑。
见到他和知知从同一道门里出来,崔潜竟然没气得发疯?
“既是为国为民,又谈何危险?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一谢裴中书,若非您在暗中使力气,我恐怕还不会被陛下调任战场,升任正四品拆冲都尉。”
崔潜转眸,阴恻恻地望向裴湛,唇角笑容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我尚未及弱冠,就任正四品都尉,恐怕满朝文武都会暗中羡慕我的璀璨前程了。”
这话便是极尽讽刺了。谁都知道,各地起义乱军正是气焰高涨之际,第一个奔赴战场的将领,恐怕会大败而归,不仅要承受皇帝和文武百官的怒火,还会面临百姓的唾弃和辱骂。
裴湛蹙了蹙眉头,道:“剿灭乱军绝非易事。我与你的恩怨,还不至于让我拿战事开玩笑,催你去死……恐怕是你之前的淮南之行,犯了众怒,陛下正好顺水推舟,让你做替死鬼。”
林雾知听得心惊胆战:“朝廷难道就没有别的将军了?阿潜还这么年轻,论资历,论武功……”
崔潜冷冷打断道:“还是请嫂嫂直呼我大名,叫我崔潜吧。”
一言毕,满庭陷入死寂。
裴湛顿时诧异地凝视了崔潜片刻,试图从他脸上发现异样之处。
莫非他又失忆了?否则怎么尚且青天白日,就开始说胡话了?
还是他放弃了林雾知?——但他又岂是甘愿将林雾知拱手相让的人?
裴湛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你可不要做傻事!各地乱军不过乌合之众,难成气候,但你若是起了异心,可不会再像伏牛山那般,恰好有我救你了!”
“轮不着你来指点我!”崔潜眸色瞬间血红,恨意高涨地盯着裴湛,又缓缓阖上眼眸,道,“如果再来一次,伏牛山之行,我绝不要你救我!”
他每每扫到裴湛眼尾的伤痕,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嘲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