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潜抬手制止,淡声道:“我来到贵府,只是为了治病,并无他意。”
裴珺沉默几息,道:“兰橑院附近有一个湘水轩,可以让你住……但你来裴府一事,你娘亲可知道?”
崔潜也随之沉默几息,道:“裴大人希望我娘亲知道吗?”
裴珺:“……”
他希望崔惠容知道,这代表她愿意让崔潜和他亲近,或许假以时日,他们一家四口又能再续亲缘。
但他又希望崔惠容对此一无所知,陛下仍在虎视眈眈,崔裴两家人不可能再续亲缘,又何必徒增烦扰?
崔潜看出他的纠结,不免失望,摇了摇头,道:“带我去湘水轩吧。”
裴珺只得摆了摆手。
四位侍从便在裴珺的吩咐下,引着崔潜一路前往湘水轩。
湘水轩本是裴湛儿时的书房,自兰橑院开辟新书房后,此地久无人居,轩内已积尘遍布,自需洒扫一番。
崔潜也不急,安然坐在院中石凳,吩咐侍从去崔家把他的箱笼细软取来。思索片刻,他又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中用了同样的借口搪塞崔惠容,只云自己需要治伤,暂且住在裴府。
如此安排下去,他也懒得管崔惠容看到此信后,会如何暴跳如雷,平静地躺在椅子上边喝茶,边想林雾知。
待到暮色四合,湘水轩上下总算打扫干净,他的行李也归置妥当,他方才走进轩内四处打量。
或许裴湛儿时,还不像现在这般冷峻漠然,湘水轩里竟不是素丧风,反而四处透着鲜活的生气。
墙角画的墨水歪头小人,树下绳子快要断裂的秋千,回廊角扔置的破损的摇摇木马,屋檐上挂着的五彩绳……
骤然窥见亲兄长的童年趣景,崔潜心中泛起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