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雨如锤,砸得伞面咚咚作响。
林雾知神情微微恍惚,那双惯常含笑的杏眸黯淡下来,唇角却是轻抬起来,略勉强笑了笑:“竟是这般巧合……”
“是啊。可这诸多巧合,只能说明一个真相,他定然就是你的郎君了。”
“……我其实是上山采药时,遇到坠崖重伤的郎君,郎君苏醒后就失忆了,一直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我以为他不过是普通的乡野男子……”
“林姑娘自觉没有被骗就好。”
“当然没有。我与郎君两情相悦,哪怕不知他的身份来历,我也愿意嫁给他,如今他能找到家人,我也为他高兴。”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地沉默着,一时间天地间只闻狂风暴雨声。
林雾知神情若有所思,缓缓低下白软的脖颈,将面容藏在发丝里:“崔公子可否将我郎君的姓名告诉我?”
阿潜若是恢复身份,离开了龙兴村,她今后该如何生活?
便是按照舅父所说,就当自己是死了丈夫的寡妇?可她应该还没有怀孕——无子女傍身的寡妇,当着又有何意义呢?
“恕我无可奉告。”
出乎意料的,裴湛拒绝了。
他语含歉意,却分明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冷漠:“你尚未被阿潜的父母认可,我不能透露阿潜的身份。”
此话言外之意令人不敢细思。
不被男方父母认可的儿媳,终究只是男方一段的露水情缘,连妾也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养在外头的玩意儿。
世家大族最重颜面,若是让她这个玩意儿知晓了男方的真实身份,吵吵嚷嚷地闹上门来,岂不惹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