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

“娘子的眉毛被我拔掉许多,以后也只能由我来执笔为娘子画柳叶眉了。”

他神情怔忪地说道。

即将离别的痛苦逼得他眼眶酸涩,他却不舍得眨眼缓解半分。

林雾知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杏眼瞪得圆乎乎的,方才情急之下哭溢出的小泪珠,把睫毛都浸湿了,湿漉漉地贴在眼睑,显得整个人更迷糊了。

“郎君这话什么意思?”

崔潜笑了笑,一时没有应答。

他只是想起伏牛山那个傍晚,也是今日这般万籁俱寂,他在小木屋里等林雾知给他送饭,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人,他担心林雾知是不想再搭理他了,急得不顾伤腿出门寻找,却在山坡上看到林雾知把脸埋入膝盖里痛哭。

——同样的寂静,同样的夕阳,同样一双泪湿又迷茫的眼。

他那时候心里疼惜地想,别哭了,以后都别哭了,哭得他也要跟着碎了,女子的眼泪怎么会这般厉害?

少年不知情起,以为是为色所迷,于是应下这场好似玩笑般虚假的婚礼,于是不计后果放纵自己沉沦桃花云雨,于是述遍种种谎言掩饰身份造下孽债……

直至此刻,骤然惊觉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心头如遭重击般钝痛得难以自已,才恍然明白,这月余的夫妻生活,不是他为色所迷,而是他情根深重了。

他想把这场虚假的婚姻变成真的。

他想让林雾知的户籍和婚书上丈夫那一栏名字写的是崔潜,而非李潜。

他想天天见、日日睡林雾知。

他想给林雾知买最华美的衣裙、最奢贵的首饰,他想把林雾知打扮成全洛京最美的姑娘,然后带出去给身边所有人都认一认——这就是他的妻子,这就是他唯一想共度余生的女子!

“嗯……我的意思是,如果娘子能给我买一个鸡肉馅的炊饼,我的腿立马就能恢复正常!活蹦乱跳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