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委实无心看书,就踱步到窗前看鱼,时不时往水里扔一点儿饵料,见锦鲤们聚堆来夺食,唇角轻轻勾起来。
忽地,前方传来喧哗之声,聚堆夺食的鱼儿吓得四散开来
裴湛抬眸,远远的石径小路上,裴老夫人携几个丫鬟朝藏书阁走来,她们面带笑意,怀中抱着卷轴。
似是瞧见了裴湛,裴老夫人对身旁的大丫鬟翠莺叮嘱了几句,就走到路旁的凉亭里安稳地坐下。
裴湛心中疑惑,他读书习武时,祖母从不来打扰,今日是怎么了?竟然追到藏书阁来。
不容他多想,翠莺进了藏书阁,向他说明了老夫人的来意。
“……祖母特意搜寻了一些未出阁闺秀的画像,准备从中为我挑选出合适的婚配良缘?"
裴湛顿觉荒唐。他尚未及冠,又政务繁重,实在无心情爱,更不曾流露出娶妻的意愿,祖母这是做什么?
然而他拜见裴老夫人,将这些话讲明之后,却惹来了怀疑的目光。
裴老夫人虽鬓发花白,暮年之相,眼神却威严锋利得紧,不过上下打量了裴湛一眼,就轻笑一声:“你院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你长大了,也该正视身体的需求,是时候娶妻生子了。”
裴湛张唇欲言,却无话可辩。
拜崔潜所赐,他近日荒唐至极,多次夜遗,床具脏污不堪,兰橑院的仆从们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今日晨起,一个不知事的小丫鬟看向他的眼神隐隐带着揶揄,他就知道自己是在掩耳盗铃,那些荒唐早就大白于众了。
也难怪祖母急着为他相看妻子。
一时间,裴湛对崔潜的厌烦与不满达到了顶峰,男儿应志在民生社稷,怎可日日沉溺于情爱?崔潜实难成大器,却不该连累他也陷入此泥潭之中……
见裴湛面色不愉,裴老夫人也不愿逼得太紧,轻叹道:“可怜你生母不在你身边,你爹也不肯再娶妻,你大伯也早就丧妻,你三叔和你三婶更是常年在外见不到人,偌大的家宅,竟还要我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执掌中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