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是奇怪,舅母和表哥以往见到她总是厌烦的神色,可等到她抉择终身大事的紧要关头,他们又显出十二分的关切来,倒像是一直以来都很疼爱她,将她视如己出一般。
这种亲情,恨里掺着三分怜悯,爱中又藏着几丝怨妒,委实撕扯不清,叫人既断不干净,又热络不起来,犹如钝刀子磨人,温吞的钝痛。
还是快些离开罢。
林雾知坚定地想着。
她不想再纠结别人恨她还是爱她,也不想再给舅父一家添麻烦了。以后的路无论好坏,自己闯一闯吧。
约摸三刻钟后,崔潜推开门,和李学真其乐融融的走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李学真捋着胡须,对崔潜极其满意的模样。
林雾知站起身,瞧了瞧他二人,疑惑地喊道:“舅父?”
李学真就摆摆手,似是安抚:“我都明白了,过几日就订婚吧,银钱的事不必担心,我这就给你父亲去一封信,你都要出嫁了,你娘的嫁妆也该整理出来给你了。”
林雾知:“……”
怎么……这就要订婚了?她虽说想成婚,但也没想那么快就……
“爹啊!你老糊涂了?”李文进也诧异不已,“这事你怎么能……”
“闭嘴,没大没小的!”李学真甩手给了李文进脑壳一巴掌,又扭过脸对林雾知温和地笑了笑,“行了,万般都如你的意了,随我和文进回家吧,在山上吹了那么久的风,也不怕生病。”
林雾知顿了下,垂头:“好。”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行动,而是悄悄转动眼眸,看向崔潜。
崔潜双手抱胸,斜倚着门框,对上林雾知偷偷摸摸的视线后,嘴角含笑地朝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