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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是宿醉归来且没带伞,身上的绸缎长衫已被雨水浸透,皱巴巴地贴着,满目皆是郁郁不得志的窘迫。

林雾知懒得与他这个酒鬼纠缠,若是让舅母听到了,她不赔礼道歉,恐怕都出不了家门。

就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装作不经意般猛踹了李文进一脚,就如兔子般蹭蹭蹭火速往山上跑。

在李文进暴怒的骂声中,林雾知的步伐逐渐轻盈,连心情都愉悦了许多。

天还早,路上没几个人。

出门遛弯的邻家阿婆见到她时,打了个招呼:“知知啊,你今日怎么还上山啊?下着雨,多不安全。”

她笑着摆了摆手:“我养的青牛还在山上呢,我去牵下来。”

阿婆点头:“那是得上山,牛要是吃了沾雨水的草,会拉肚子的。”

她也点头:“是啊。”

越往山里走,越没有人烟,唯有虫蛇在潮湿的草木中钻来钻去,见到林雾知,似是习惯了,装没看见地游走。

林雾知脚步不停,很快转过山坳,雾气中现出几株枝叶茂密如盖的木荷树——舅父临时搭建的小木屋就藏树下。

果然,才拨开遮掩的枝叶,就听到大青牛饿得哞哞叫的声音。

她推开篱笆门,冲着牛喊:“快别叫了,我这就给你准备草料。”

青牛不满意地撅撅蹄子,却是听话的止住了哞哞叫声。

林雾知却没有立即去牛棚喂食,而是望着紧闭的门窗,陷入了回忆。

其实救下这个男人,纯属偶然。

两日前,她上山寻找紫背天葵时,忽然被一道白光闪到了眼,好奇地扒开灌木丛后,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随之,越来越多的血迹闯入视线,草叶上喷溅的暗点,土砾上凝结的血块……顺着这些触目惊心血迹望去,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眼——

那双眼黑沉不见底,满是无人性的杀气和极凶恶的阴冷,好似是潜伏在暗处盯着猎物一步步上钩的野狼,下一瞬就能张开利齿起将她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