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走上前,试着用寻常说话的语气和杨意迟交流。
雨依然在下,老宅的光亮不足,灯也只开了一半,柳应悬在杨意迟的面前站定,把牛奶递给他:“……给你。”
“楼下的桌上还有点心……你先吃点垫一下。”
杨意迟没有说话。柳应悬抬起头,看见他的两只眼睛有些充血泛红。
面前的年轻男人依然是英俊的,棱角分明,浓眉微蹙,像是在忍受痛苦。他的脸色阴沉,那双漂亮的眼睛失去了琥珀的光泽,深陷忧郁的古井中,仿佛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杨意迟下巴的胡茬就冒出了头,青色一片。
他一直藏在黑暗里,听见柳应悬焦急地喊他的名字,刚刚自己都那样质问他了,他却问自己肚子饿不饿?杨意迟一拳打在棉花上,还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他看着柳应悬递过来的牛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有意避开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向下,这是小柳哥说谎的痕迹,他却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吗?
杨意迟伸出手,从柳应悬手上接过那杯荒谬的牛奶,脑袋中的某根神经却陡然被狠狠刺痛了。
如同一根铆钉沿着他的太阳穴钉入,杨意迟的眼前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他捏紧杯子,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大吼:不能喝的!不能的!你吐过一次!你不记得了吗?
你不记得了吗?
杨意迟茫然起来,一时之间想不明白那些到底是什么,却被那种怒吼的声音所震撼,宛如有一头野兽被关在他心里的笼子,这么多年,野兽始终在沉睡。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柳应悬的心七上八下,杨意迟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给他的东西,吃的也好,喝的也好。
唯独那一次,他离开时明明给他的牛奶里放了安眠药,却还是被杨意迟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