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应悬睁着眼睛,微微张开嘴,仿佛有一瞬间,他的灵魂已经顺着那漏出天光的地方飘走。
也就是在这一刻,二叔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如同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看着伤痕累累的柳应悬,男人的眼神终于清明了一瞬。
他的嘴唇动了动,柳应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却看见他在说:快杀了我。
给他解脱。
就像他给魏仁德和阿茂一个解脱。
柳应悬虚弱地道:“不……”
柳建安怒吼了一声,似乎在忍受身体内横冲乱撞的某种力量。他把手枪的保险打开,把它交到柳应悬的手里,他微微俯身,枪管就抵在他的胸膛上。
“不……”
柳应悬没有扣动扳机,是柳建安帮他按下的。
砰——
夜色中的西陵村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升腾起的袅袅炊烟逐渐消散。
白家人在一起吃过晚饭,白天尧说要一个人出去走走。
白鸿轩道:“爷爷你去哪儿?这么晚了。”
“呵呵,随便走走。”白天尧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你休息吧。”
白天尧独自一人,打着手电,树影随风摇曳晃动,天边挂着一轮弯月,柔和的光亮洒向田野。西陵村是如此静谧,这是个平和的地方,白天尧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白家不断地开枝散叶,也积累不少财富,每一代都拥有极强的生育能力,除了本家要留在这里侍奉烛神,其余很多人都搬去了大城市。
白家是一个巨大的命运共同体,他们与烛神捆绑在一条船上,白天尧是如今的掌舵人,他的孙子白鸿轩即将是下一个。
他们遵循着老旧的守则,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为那居住在山里的神明提供祭品。最终,白家蒙受恩泽,繁衍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