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应悬转过头,才发现地上的这人只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整个人有一种病态的消瘦。
“还能动吗?还能动就起来。”柳应悬站在一旁看着他。
如同木偶般沉默的少年终于动了。他身上的旧衣服不怎么合身,手上的伤口沾满了泥土。
少年站起来,柳应悬看到他有一头乌黑凌乱的发,一张明朗端正的脸,鼻梁是如同被刻刀雕琢过的棱角分明。
树影间倾泻的日光照亮了少年的五官,他实在很瘦,眼瞳的颜色中夹着茶色,和平常人有所不同,看向柳应悬的时候带着冷冰冰的气息。
柳应悬略微吃惊,说道:“原来是你啊。”
少年名叫杨意迟,在西陵村也算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十多年前,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疯女人流浪到西陵村,被杨家的大儿子暂时收留。村里人见她长相特别,明显是个混血儿,话说不清楚,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杨大当时已经娶了老婆,不知为何坚持要留下那个疯女人。没过多久,疯女人的肚子竟然渐渐大了起来。
杨大的媳妇起初天天吵闹,后来由西陵村的白老爷子从中周旋,杨大的媳妇才渐渐冷静下来。疯女人生下儿子后,几乎是立刻就死了。这男孩留在杨家长大,也姓杨,但杨大说这并不是他的孩子。
“鬼知道是不是!”爱嚼舌根的老太婆聚在一起时总喜欢说这些,“杨大媳妇都忍了,别人还能说什么?”
杨意迟就是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长大了。柳应悬知道这少年,却没想到他过得这么糟。他长得像他那个来历不明的母亲,看起来和旁人有点不一样……难怪,他们叫他“小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