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婉娘喋喋不休的讲述过去,严瑾瑜突然间便失了兴趣。
她合上瓦片,双手撑着下巴,坐在房梁上发呆。
世人皆道权柄如寒刃,可裁云断水,却不知刃上沾的是他人血,还是自己魂。
世人总爱用皮囊丈量人心,却忘了戏台上的脸谱,能贴几层。
世人总爱往高处攀,却不知最高处的风雪,能把骨头刮成白森森的佛龛。
世人总爱将情意量化成银钱,却不知真心如古琴断纹,愈磨愈显光华。
世人总爱把虚名雕成琉璃宫灯,内里却燃着扑火的飞蛾。
世人总爱踩着别人的脊梁登云梯,却忘了自己的膝盖,早被跪成了青石板上最硌脚的路标。
……
“小姐,更深露重,回去休息吧。”裴衍轻声提醒着她。
“嗯,走吧”,严瑾瑜点点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又忍不住轻叹一口气:人真的是太复杂了。
裴衍搂着她跃到树梢上时,透过窗台缝隙,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看到陈珍儿悬吊在房梁上,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极了被风吹动的树叶。
“还去别的地方吗?”
回寝殿的路上,裴衍看她一副恹恹的模样,主动开口说话。
“不去了,无非是中了情梦香的模样,没什么好看的。”她的声音慵懒,似乎对此丝毫提不起兴趣。
严瑾瑜返回寝殿后,毫无困意,视线扫荡了一圈,落在了桌上的那壶清酒上。
“阿衍,陪我喝两杯?”
“好”
他二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也不说话,各自怀揣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