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青丘的九尾殿有多华丽，琉璃瓦在阳光下能映出七彩的光；想起听竹轩的竹子有多青翠，灵泉水有多甘甜；想起小狐狸们递来的灵莓有多酸甜，玄凛长老最后那句“早些回来”有多别扭的温柔。

可那些都抵不过此刻藤椅的吱呀声，抵不过葡萄藤上残留的、晒过太阳的暖，抵不过怀里这团毛茸茸的、会用尾巴缠紧她的红狐狸。

青丘是仙境，是他的根，却少了点什么——少了她亲手磨的檀香，少了李尚俊送来的桂花糕，少了柜台前那串总被他“作弊”拨乱的算盘，少了这人间烟火气里，独属于他们的琐碎和温暖。

“金窝银窝，不如我的狐狸窝。”

云彩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满足，“青丘再好，也不是我的狐狸窝。”

怀里的红狐狸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尾巴缠得更紧了些，把脑袋往她怀里埋得更深，毛茸茸的耳朵蹭着她的锁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应和。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天上的月亮。他没化为人形，却用最清晰的、属于狐狸的呜咽声，轻轻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嗯”，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却重得像刻进了心底。不是“狐狸窝”，也不是“铺子”，而是更简单、更重的那个字——家。

是啊，家。

不是雕梁画栋的宫殿，不是仙境缭绕的桃源，而是有彼此的地方。是她算错账时他偷偷用灵力修正的算盘，是他化为人形时总摆不好的傲娇表情，是他变回狐狸时缠在她腰间的尾巴，是这月光下，两个灵魂紧紧依偎的、平凡却安稳的角落。

云彩彩低头，在红狐狸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冰凉的唇瓣碰到他温热的皮毛，激起一阵小小的颤栗。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又收紧了些，把她裹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