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渊的回应总是很短,大多是“嗯”“不必”,却从未有过不耐烦。

偶尔还会听到他低声纠正云彩彩的话:“薄荷要选叶尖带紫的,药效才足,你上次采的那些太嫩了。”

“知道啦,狐仙大人最懂了。”

云彩彩的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然后是一阵碗筷轻响,想必是她夹了块肉塞进狐九渊碗里。

玄凛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哪里是青丘尊贵的九公子?

分明就是个围着灶台打转的凡夫俗子!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九公子,比在青丘时多了几分人气。

不再是那个浑身是刺、拒人千里的骄傲少年,眉宇间的戾气淡了,眼神里的疏离也散了,连灵力都变得更加圆融。

他想起昨日午后,看到九公子坐在柜台后,教云彩彩辨认古籍里的香料图谱。

云彩彩指着其中一种“月见草”,说这名字像极了话本里的姑娘,狐九渊竟没像往常那样斥她“凡俗浅薄”,反而低声说:“月见草夜开昼合,性子倒和你有点像。”

当时云彩彩愣了半天,然后红着脸去拧他的胳膊,两人在柜台后闹作一团,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暖得晃眼。

那一刻,玄凛甚至产生了一丝恍惚——或许,让九公子留在凡间,也并非全是坏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荒谬!

人妖殊途,凡仙有别,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一个活不过百年的凡人女子,怎能与青丘未来的狐帝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