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渊刚把地面拖得能映出人影,她就故意穿着带泥的鞋从外面跑进来,在地上踩出几个清晰的脚印。

狐九渊刚把茶具摆成对称的图案,她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随意放在了桌子另一边。

每一次,狐九渊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先是瞳孔微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接着是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怒火;最后是认命般地走过去,一点点还原成他满意的样子,嘴里还会念叨着“凡人就是粗糙”“一点都不懂洁净的重要性”。

他的脸颊会微微泛红,不是害羞,是气的;酒红色的眸子里会闪着怒火,却又偏偏发作不出来,只能拿那些被弄乱的物件撒气,整理得比之前还要一丝不苟。

云彩彩看得乐不可支,尤其是看到他整理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她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地继续整理时,她总能憋笑憋到肚子疼。

“阿渊,你说你以前在青丘,是不是每天都在打扫啊?”

云彩彩托着下巴,看着他蹲在地上,用棉布蘸着清水,一点点擦拭她踩出的鞋印,语气里带着故意的调侃。

狐九渊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青丘有灵泉涤尘,有清风扫叶,无需刻意打扫。”

“那你这洁癖是哪来的?”

云彩彩追问,“难道是天生的?”

狐九渊擦地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骄傲的弧度。

“狐族向来爱洁,皮毛不染纤尘,居所不染浊气,这是与生俱来的体面。不像你们凡人,活得粗糙又随意。”

“切,我们这叫随性。”

云彩彩不以为然,“太干净了反而没生气。你看这铺子,要是每天都像你整理的这样,整整齐齐,规规矩矩,跟庙里的神像似的,谁还敢进来买东西?”

狐九渊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块脏了的棉布,酒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点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