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白天那样睡得那么沉。毕竟是在一个陌生的、充满了“危险”气味的地方,他时刻保持着警惕。

夜半时分,外面起了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外屋的云彩彩似乎被冻醒了,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然后翻了个身。

狐九渊被惊醒,耳朵动了动。

他能感觉到,外屋的温度似乎降了不少。那个丫头只铺了个草席,身上盖的也只是一件薄薄的旧外衣,肯定会冷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关他什么事?

凡人的体质弱,冻死也是活该。他可是高贵的狐仙,怎么能关心一个愚蠢的凡人?

可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那丫头喂他喝药时,笨拙又认真的样子,还有她看着自己那身皮毛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的神情。

狐九渊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他从床上跳下来,动作因为后腿的伤而有些踉跄。

他走到门口,用鼻子轻轻顶开一条门缝。

外屋的月光比里屋亮些,能隐约看到蜷缩在草席上的云彩彩。她果然缩成了一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很不安稳。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云彩彩打了个寒颤,把那件旧外衣裹得更紧了些。

狐九渊站在门后,看着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甚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当然,凡人是听不见的)。

罢了罢了,看在她好歹救了他一命,还喂了他半碗米汤的份上,就当是……提前支付的“住宿费”吧。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床边,然后用嘴叼起床上那条虽然粗糙但还算厚实的粗布褥子,一点点拖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