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梦赢一口将茶饮下，砸吧砸吧嘴，也不怕烫。

这豪放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孔梦赢喝的是酒。

云昭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孔梦赢的右臂看去，那里空荡荡的。

鼻头一酸，云昭赶忙低头假装喝茶。

可二人对坐，距离如此近，她的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孔梦赢的眼睛？

“这么多年了，我都已经自洽了，你怎么还在自责？你何必如此呢？”

云昭猛地抬头，眼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我只是”

“少将军！”孔梦赢强硬地打断了云昭的话。

孔梦赢抬起头，环视着善愈堂的一切。

“你救我一命，我已然很感激！可这天下之人何其之多？

那战场上死伤的将士们又何其之多？就连我这善愈堂，也时常有我救不回来的人！”

她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正襟危坐，极其郑重地看着云昭。

“若是你觉得，你本应能将我完好无损地救下，但却还是因为大意，让我少了这右臂。而自责至今，那你才是真的错了！若是这天下人，你人人都想救，你各个都要救，那就算是有千个你，万个你，你也是做不到的！”

“哎呀，你知道的！我不是！~我只是”

“你是！”孔梦赢又一次打断了她云昭的话。

“少将军，任你有菩萨心肠，可终归到底，你只是一介凡人！你入军营太早，那时候年龄又小，让你太早地见到了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以至于只要有人稍微与你亲近一些，你便难以自控，愿为了对方豁出命，愿为了他人去死。可！这只会害了你！”

孔梦赢将身子前倾，盯着云昭，眼中尽是关切与担忧。